踏雪寻梅

前　　言

      凡是到过九寨沟的人，无不被她千娇百媚的景色，大气磅礴的气势所震慑。“宁不知倾城与倾国，美人再难得。”九寨沟的美丽看不够，说不完。游览九寨沟已是两年前。当时，回来就写下了九寨游记。由于九寨沟太美丽，此景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见。因而，所思、所想、所感、所写的太多，文字也太冗长，故终未入博。近日，整理图片时，翻阅自己所拍的千余张九寨美景照片，想她“养在深闺人不知”实在可惜，于是便把这些照片和游记重新整理，分作三部分。拙文实在冗长，贴于此，只为自娱自乐。

千转百折万千壑  蓝天苍山九寨沟

九寨游之一

      人们都说天堂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我不知道天堂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但是，我却知道有一个似“人间仙境”的地方――九寨沟。

      以“童话世界”、“人间仙境”而著称的九寨沟位于四川省北部阿坝州九寨沟县境内，地处川北高原的尕尔纳山峰北麓，海拔在 2000 米 至 3400 米 之间，距四川省省会成都市 435 公里 。

      8月13日凌晨4点，我和家人从都江堰出发，带着长久的期待，带着对九寨沟的向往和渴望，沿着岷江驱车向西北进发。途径汶川天还未亮，整个汶川县酣睡在茫茫的夜色中。过了理县，天才渐渐苏醒，岷江两岸是陡峭挺拔、波浪起伏、绵延不绝的山峦，山坡上茂密的绿色植被，在朝霞的普照下，散发着勃勃的生气，充满着剽悍粗犷的阳刚之气。汹涌奔腾的岷江随着我们行程的缩短，渐渐变成了小河、小溪。汽车在悬崖峭壁间迂回盘旋上升，随着汽车的逐步抬升，车窗外的空气也越来越冷，我身上的汗衫、短裤也逐渐变成了长衣长裤，原来我们由成都平原上升到了海拔3000多米的高原。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通往九寨沟的公路是在逶迤陡峭的山腰上开凿出来的一条狭窄山路，站在路边，向下望是万丈深壑，不免心慌，如果风力猛，恐怕还不容易站得稳。抬头，望不见山顶，只有漂浮在山涧的朵朵白云和头顶上随时都有可能掉下来的大大小小的石头。车沿着陡峭的盘山公路迂回辗转，一个接一个的“肘弯”，直叫人心惊胆战。

      深壑下的潺潺流水，有时急如万马奔腾，大气磅礴；有时舒缓缠绵，溪流涓涓，百转千回地一路追随着我们，水石相激，发出叮叮咚咚、哗哗啦啦，铿锵悦耳的声响，像是一队浩浩荡荡的骑兵，一路护送着我们。偶见深壑中几处小小的村寨稀稀落落地掩映在翠林、河流、小溪之中，缕缕炊烟沿着山脉袅袅升腾，慢慢飘散。对面山崖上星星点点地可见一群群绵羊紧紧地贴在山腰，一动也不动，仿佛一朵朵白云静浮在山涧。眼前是在工业文明中难以找到的静谧、古朴、壮丽，似一幅慢慢展开的水墨长卷。

            汽车沿着陡峭的山路渐渐下行，忽然车窗外出现一片无比宽阔幽蓝平静的湖面，仿佛是被夹在两山之间的一面巨大的镜子，远处的山峦和湖边的树木清晰地倒影在水中，跌入湖中的太阳，折射出耀眼的光，像电弧一样刺的人睁不开眼。前方的路渐渐变宽，山腰转弯处一块可供三辆汽车并行通过的平台，突出在悬崖峭壁之上，我们停下来休息。

      原来这里是一个半山腰上的小村寨，道路两旁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藏族小饰品和手工艺品，在阳光的照射下，眩目的藏饰品，闪着七彩的光。几头雪白的高山牦牛犹如一块块汉白玉巨石，静默地矗立在路旁。雄壮威武，犄角粗壮气派，身披厚实如雪的长毛，腹部的裙毛长可及地。牦牛的两个犄角上套着红绿相间的像是姑娘们用来扎马尾的头花，犄角尖端还各穿有两条鲜艳的红丝带，在微风中轻轻飘荡。如此美丽的牦牛，还是第一次见到，忍不住上前抚摸。这些经过调教了的牦牛，在游客的面前显得格外温顺，经不住怂恿，我跨上了牛背真切的体会了一把“牛仔”的感觉。女儿和小侄女自然也不会放过和牦牛亲密接触的机会，嚷着要我抱她们骑上牛背留下难忘的一瞬间。据路边藏民讲，这些体魄强健，身形庞大的牦牛，是一种典型的高寒动物，性极耐寒，生命力坚韧卓绝，数量稀少，价格昂贵，被当地人视为神明，是吉祥无量之力的象征。此行得见如此殊胜的瑞兆，令我们兴奋不已。

      为女儿和小侄女各挑选了一块有着牦牛和山羊图案的天然鹅卵石，便又匆匆起程。汽车在这川北高原上行驶，一路经过高山，草甸，雪山，小溪，羊群，牦牛，哈达，经幡，佛寺，白塔，仿若身在另一个世界。陡峭的山麓上，满眼是黄绿相间的荆草和簇簇顽强生长的野杜鹃，点缀草间的红色的格桑花和蓝色的龙胆花，与歌中唱到的无限美好的景色别无二致。印象中的四川本不该如此，那原本应是诸葛亮的锦官城，杜甫的浣花草堂，薛涛的桃花水笺，李商隐的巴山夜雨，苏轼父子的生养之地。如今，却给了我这般雪域高原的视野幻象，如梦似幻。

      由都江堰前往九寨沟，要经过汶川县、茂县，然后经松潘到达九寨沟。上午8时左右，我们在茂县境内的一座山梁上的小村镇旁停了下来。刚一下车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扑面而来，滔滔岷江水依然追随着我们，从山脚下流过，这凉爽的风就是从山脚下吹来的。眼前豁然开阔，起伏不平的山梁上，是一望无际的金黄色的麦田。

            茂县是革命老区，红四方面军曾在这里建立了苏维埃和番(羌)革命政权，有近2000名羌族儿女参加红军，为中国革命的胜利作出了应有的贡献。离县城不远的山坡上，有一座红军长征纪念碑。纪念碑主体呈三菱形，三个面分别代表着当年红军长征在这里会师的红一、红二和红四方面军。碑上站着的红军小战士双手呈“V”字型，代表着红军胜利会师。“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透过车窗，我仿佛看到了当年红军会师的胜利场面。

      茂县是羌族的主要聚居区，但路上很少有人穿着羌族的服装，或许是当年红军在这里播下的革命火种，形成了特殊的历史沿革，以及汉文化的传播，使他们渐渐“汉化”了吧，但是，他们在很多地方仍然会沿袭着祖辈的传统。羌族人大多生活在岷江两岸的山坡上，一家或几家散居在一起，错落有致的村落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他们的房屋完全是就地取材，用大大小小的山石块，不做任何雕琢地垒砌而成，外墙面不做任何粉饰，石块自然裸露，层层叠叠，一座座“石屋”体现了羌族人独有的特色。羊肠小道从他们的家门口蜿蜒而出，岸边山坡上是他们辛勤开垦出的大大小小的农田，勤劳的羌民在辛勤劳作着，羊群在山坡上漫步，可爱的孩子骑在牛背上绽放着那紫红色的笑脸，山水间处处弥漫着一种田园牧歌似的诗情画意。遗憾的是，我手里拿着的是微型数码相机，不能将这广博的画面完全闪入我的镜头。

            途径松潘县，我们未做停留，一路向九寨沟急驶而去。山势巍峨，但山路渐渐舒缓，岷江水也由奔腾湍急的河流渐渐成了潺潺流淌的小溪，小溪旁是大片的胡麻地和金黄的麦田，一派丰收在望的景象。沿途山坡上随处可见一簇簇翻飞飘扬的经幡。据说，这些沿途遍插的经幡，是善良的藏族人民为途径的客人诵经祈福，保平安之意。一种浓浓暖暖的藏情溢满胸臆，我真切地感觉到，九寨沟就在前方。

      美丽的风景，总是藏在大山深处。不知不觉中我们进入了一条宽阔幽静的山谷，两侧高山如壁，绿草如茵，高大、挺拔的云杉、雪松葱茏茂密，直插云天。飘渺的云雾，缭绕在翠林、古木之间，如梦似幻，恍若仙境。由公路两旁向山坡延伸而上的郁郁葱葱的高山植被，像是一张漫无边际的绿色地毯，把我们带入了童话般的境界。

      汽车在苍天古木中穿行，透过云杉、雪松的帷幔，近在咫尺的雪山，似乎触手可及。那藏在云端的皑皑雪山，仿佛张开双臂说：来自远方的客人，欢迎你们！